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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GG扑克室(ggpks.com)报道】
太反常了。
凉风习习,林树遮天,清泉流石,关绰望眼这一切,一切一切都太反常了。
萧奕真的带她来锺山。
至于那些大户小姐们,萧奕说了,想一同自然欢迎,如若不想便由萧湛带去别的地方玩,也算是对他们有交代,关绰看了四周,她、萧奕、黑红护卫,还有装成钓鱼者在不远处的白起,还有坐在白起旁边一位本就在钓鱼的外人老翁……没了,可能树林还有一些隐藏的护卫吧,这她就不知道了。
那个霍姑娘没跟来,她不是萧奕的未婚妻吗?似乎看出关绰的疑问,萧奕道:「霍姑娘喜清静,这里那幺热闹她不会想来的。」话落,走进林子深处也不知干什幺去,林树掩映,看不清。
黑起听到这句话,偏头,这话听着怎幺那幺耳熟?好像上次主子也用同样的话说给晋南王听,但深山野地,哪里热闹了?
关绰也听出他话里敷衍,左右那些养尊处优的小姐们不会想来这里,她走到大石头旁坐下,用手撩着溪水,涟漪层叠,波光粼粼,秋日的溪水透冰凉。
本是随口说一说的,没想到真的来了。
「你很常来锺山?」过不久萧奕再走出来,已一身便衣,方才出府走得急,来不及换下亲王服,只好在林茂处将就一下。
关绰看他那副装扮瞠目结舌道:「你、你真的要抓鱼?」
「这不是你说的吗?」萧奕奇怪瞄她一眼,俯身脱掉鞋袜,「你还没回答刚刚的问题。」
关绰看他光溜溜的脚丫就这幺踏在地上,轰了一声觉得什幺璃王形象全碎了,连忙挥手道:「你在河边抓就好,不一定非要到河中。」然后看到萧奕抿嘴皱眉看自己,才想起她还没回答问题,赶紧又道:「其实也还好,想吃鱼的时候就会来。」锺山是回石楼的必经路,她有时出完任务回楼会顺路抓几条鱼,不用钱嘛。
萧奕哦声表示了解,瞟眼溪河道:「河边能有几条鱼?还是中央深处多些。」又开始捲起裤管。
皇家威仪啊……黑起摀住眼不忍直视,从缝隙中看到远处白起正在拉竿,看来是钓到鱼了,他连忙道:「白起钓到鱼了!主子不是想吃鱼吗?白起替主子抓了。」
萧奕觉得好笑,「想吃鱼的是她,不是我,我是来抓鱼的。」
主子很坚持啊……黑起又看向一脸歉意的关绰,最后垂头丧气的退下去,好吧,还好这里没什幺人,主子这副模样不会传出去,嗯……白起那里有一位钓鱼的老头子欸,要不要神不知鬼不觉处理一下?
那老头此时看到身旁的白起钓上一条鱼,捋捋白鬍,咧嘴嘿嘿笑,「年轻人啊?不错啊不错啊,有毅力唷。」那他也要加把劲才行啊,老头提起精神来,突然觉得坐太久背有点酸硬,伸出颤抖的手却搆不到,只好看着年轻人不好意思道:「年轻人啊,帮忙……帮忙按按腰呗。」
白起:「……」
不远处的白色身影站起来替老翁捶肩按腰。
黑起……
这边,萧奕一脚踩进水里,冰凉感觉迅速从脚底窜上来,好不舒服,他笑着对关绰招手道:「你快下来啊。」
关绰愣愣看他就这幺自如踏下去了,此时的萧奕,只有头上那支束髮用的祥龙金簪看得出名贵以外,其余打扮和一般老百姓没什幺不同,心里莫名涌出一股熟悉感,好像啊……如果那身便衣是柔和的乳白色就更像了。
她也脱去自己的鞋袜,本就是村子长大的人,当然不顾忌什幺大家闺秀的礼数,拿起竹篓,光着脚丫噗通踩进水里,溅起微微水花,圈着涟漪,缓慢向萧奕走去。
「来。」萧奕舒眉展笑道,伸出手。
许是晨光眩目,眩得她看不清,关绰鬼使神差的,搭上那只手。
萧奕牵她一起到河中,水高过腹,道:「竹篓给我吧。」
有两篓,关绰分一篓给他,萧奕接过后开始认真寻看水里,全神贯注抓起鱼来,关绰故作低头找鱼,余光却忍不住瞄向他,许是太久没抓鱼的缘故,他的动作有些生疏,时不时还发出懊恼地叹气声,水面倒映他兴奋的面容,他清澈的眸里映着鱼,她眼里深处映着他,也不知过多久,好不容易,一捞,一条笨鱼上篓了。
「抓到了!」萧奕直身喜呼,扭头看她,「你有抓到吗?」
关绰连忙喔喔两声,悄悄用掌风摧了两条鱼进篓,提起来道:「有啊,我抓到两条。」
萧奕往她篓子一看,果然活蹦两条的鱼,笑道:「叶妹妹现在会抓鱼了,青出于蓝啊,为师很欣慰。」
他夸她了,以前叶萤夕最期待他夸她了。关绰嘴角牵出不自然的笑容,心情也不知什幺感觉,她现在会武功,连竹篓都不用,随便抓就是一条,他夸她了。
哗啦啦竹篓倾倒,女子把两条鱼倒回水中,道:「太小了,我要抓大只一点。」她也要用竹篓抓鱼。
萧奕见状奇道:「还挑剔起来了!那幺自信,要不要跟为师比一场?」
关绰扬头道:「好啊,输得人要烤鱼……还要算黑白红的份!」她想,堂堂璃王怎幺可能不会武功,他用竹篓不过是顾虑到叶萤夕,那好,咱俩就都用竹篓,公平公正比一场。
河中的两人突然都精神抖擞专心在抓鱼,在树上闭目养神听到对话的黑起不知道希望谁输谁赢,高贵的主子替他烤鱼……他不敢想;叶姑娘烤鱼……想到那梅子花生粉桂花糕的手艺,他吃不下。
他转念想到,今日霍姑娘与叶姑娘第一战,应该是叶姑娘小胜吧。
朱起跑去林间砍柴準备生火去,白起依然跟老头子在钓鱼。
「老了哟……捶不动了,年轻人手劲很大啊,多谢多谢。」朴实的老翁羞赧又舒爽的嘿嘿笑继续垂钓,看到不远处河中有一男一女在抓鱼,用竹篓啊,腰会很酸的……年轻就是有活力,真好真好。
关绰此时正在抓鱼的兴头上,彷彿回到小村庄那时,女孩趴在河边屏气凝神的样子,两眼盯着鱼,什幺都不想,她都快忘记这种紧张又兴奋的感觉,旁边的萧奕似乎也渐入佳境,篓子里的鱼越来越多。
此时,河里突然闪过一抹豔红水影,关绰一瞧,是一尾珠白染丹红的锦鱼,全身上下除了红白无任何杂色,潜游在水里如一曲彩流,拖着细长绯红的尾韵。关绰见状欣喜,如此漂亮的鱼,不抓到怎幺可以。
「夏哥哥!有一条很漂亮的鱼游过去了。」那鱼顺着水流游窜不定,好几次都被闪过,灵动得紧,关绰连忙喊了萧奕一起帮忙。
好在锦鱼显目,溜得了篓溜不了眼,萧奕很快便发现它,两人抓着竹篓追着牠跑,你围我攻,你赶我捞,惊呼又叹气,叹气又惊呼,混乱之际,关绰脚底突然一个打滑,抓了萧奕的衣领,两人顿时倒在一起。
水花激溅,竹篓脱手。
萧奕扶住她。
咫尺距离,四目交接,肢体纠缠,时光静止。
他眼神微沉,低头,吻了她。
关绰没有推开。
她也不知道为什幺不推开。
那一瞬间,他的大掌在她腰上,彼此感受到对方湿透的衣服;
那一瞬间,距离近得看不到他头上的祥龙金簪,她的眼里,只有昔日白衣少年;
那一瞬间,可能吧,她成为叶萤夕。
思念间,萧奕已扶她起来,看到那淘气的红影游到他们身边。
他放弃用篓子,徒手抓起。
「送给你。」笑容浅浅,温润如玉,犹如当年。
关绰剎那失神。
初见璃王,她以为,当年他为了荣华富贵不回来;再见璃王,她以为,他为了成为萧奕成为二皇子成为璃王,他放弃叶萤夕,纵然对她百般体贴,也不过是因失而复得,但她没想过,如果,绕了一大圈,他还是夏青文呢?
始终如一,不管是对她,还是他自己。
那夜,关绰失眠了,她望着水缸里的锦鱼几乎整晚,后来由于心绪交加无解,跑去找樊泽。她问樊泽:
「为什幺呢……我觉得我杀不了他。」
樊泽那时表情马上就变得很複杂,似乎还有点难过,但她没看清。他问她,「会不会……你其实对璃王也有情?」
但她马上就否认了,还否认得很急很快。
「不可能!我该恨他,我是恨他的……不可能有情。」那为什幺白天不推开他……她不知道。
后来她就把头埋进膝里,睡着了,酒啊,果然很好。
所以,她没有听到樊泽最后那句话。
樊泽看着女子缩头在床脚睡去,无奈叹一口气,「……你若是无情,又哪来的恨。」他走上前抱起女子,回到她的房间,轻轻放在床上,再将棉被盖上。
他坐在床沿静静看着女子,月光洒了他柔和,洒了她朦胧;洒了他半脸的落寞,也洒了她满面纯净无瑕。可能她自己不知道,住在璃王府这半月来,不管假的笑也好真的笑也罢,她比任何时候都生动鲜明,这是在石楼时,他从未见过的样子。
夜色如墨,如寞,如默,这样的夜,注定不止一人失眠。
书房的烛火还烧着,一个矮小的身影悄悄退出来,又悄悄往璃王府大门走去。
那身影正好和迎面走来书房稟报事情的白起擦肩而过,彼此微微点头招呼,白起踏着阶梯上去,门外值夜的黑起看到他问道:「都这点了,你要进去说什幺?」
白起道:「凤小神医想要一味七星草,问主子有没有。」
黑起啐了一口,「这小神医真是厚脸皮,吃穿用度都是府里的,七星草那幺珍贵的药材也要。」虽然是主子想留下人家,但好歹谦虚点嘛。
白起道:「其实也没很急,但我看书房还亮着。」顿了顿,瞥向刚刚那个离去的背影,「宫里的人来了?」
「是啊。」黑起按按脖子,「还是安插在太后身边的人。」
两人对视一眼,彼此都知道对方所想,黑起道:「你进去吧,主子估计没有睡意。」
白起进去了,朱起来轮班了,黑起伸个懒腰,抬头望天,想起刚才宫人稟报的事,对朱起道:「……太后很生气啊。」
朱起嗯声,不意外。
也是,霍姑娘也生气了,谁不生气呢。黑起苦笑。
有时候啊,打赢了几场小战,最后结果也不一定是胜利的。
尤其是他们比谁都清楚,主子是怎样的人。
「去睡觉喽!」黑起抱头迈大步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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